【原】毛姆《无所不知先生》背后的故事永远比明面上表现得更加精彩

做人的目的不是别的,只是为了寻求自身的快乐,即使是舍己为人,那也是出于一种幻想,以为自己所要寻求的快乐就是慷慨大方。——毛姆

当时一读到这篇小说的时候,除了被曲折的情节所吸引,另一个感觉就是:毛姆不亏能够被人称赞为“英国的莫泊桑”,他果然是名不虚传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于我个人而言,真是越来越喜欢阅读短篇小说,对这种文体简直是达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。

那些作者一定是拥有着足够智慧,才能够在这么短的篇幅之中,叙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情节。

这么精工细作的一种文体,除了要求作者拥有高超的艺术手法之外,对于人情世故来说更是需要非常熟悉才好。

如若不然,一个既笨且愚的作者本人,又怎么可能利用如此精短的篇幅,便可以塑造出引人入胜的小说,把人间百态表现得活灵活现呢。

在谈到英国作家毛姆的时候,除了他那些长篇小说《人性的枷锁》、《月亮和六便士》《刀锋》等等,令人赞不绝口之外,便是他创造而出的150多篇短篇小说了。

在二十世纪英国短篇小说史中,毛姆的短篇小说占据了重要的地位。他的短篇小说的标志就是冷静、客观和深刻地剖析与解读人性之中的种种弱点。

偶然一天,阅读到他的短篇小说《无所不知先生》,当我看完之后,顿时叹为观止,对其巧妙而不动声色的笔墨,冷静而旁观的态度赞赏莫名。

小说里,作为旁观者的“我”,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用有色眼镜看人待物的,所谓的“高尚的绅士阶层的英国人”。

“我”在小说的一开始,就十分不喜欢作为主角出现的凯兰达,具体是因为什么呢?完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处于主导地位,让旁观者的我不能接受凯兰达。

在小说里,作者对此有着这样的详细地描述:“我讨厌他的名字,要是他叫史密斯或者布朗什么的也好一点。”

简短的一句话,就表现出了“我”的真实面目:骄傲而虚伪,傲慢又偏见。

即使凯兰达对我有些过分的热情,也无法让我改变这种态度,并且反而因为凯兰达的纠缠不休,勾起埋藏在心中对他的大大不喜欢。

在与凯兰达诸多交往过程之中,我一直处于一种被动地位,所以这种行为让我对凯兰达的“不喜欢”将一直存在着,直到某些难以确定的因素突然产生和出现。

而这个意外的因素,早就已经被作者小心翼翼地埋伏在不远的将来。

凯兰达的自来熟性格,以及他无所不知的面貌,善于组织活动的热情,让渡轮上的乘客们都对其既不胜其烦,又无法摆脱他带来的各种乐趣,所以众人都叫他为“万事通”先生,而凯兰达不以为意,反而以此为荣。

“凯兰达非常健谈,并且喜好同别人争论,特别是在吃饭的时候。我们简直难以忍受,但又无法让他停下来。他好像比谁都懂得多,错误似乎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。在他讲话时,若有人反对他,他就会同他争个没完。在说服你之前,他绝不会放弃一个话题,不管它是多么的不重要。”

争论会让人失去自己原本的风度,从而变成另一个面容的异乡人。

凯兰达就因此而与渡轮上的人常常为此而争论不休。

这一天,凯兰达与在神户的美国领事馆工作的拉姆齐发生了剧烈的冲突。他们争论的话题是因为日本人开始养殖的人工珍珠,凯兰达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就是此方面的专家。

“我知道所有珍珠的行情,没有哪一种珍珠我不能马上辨认出。”

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刺激了拉姆齐先生,两个人因此而进行了激烈地对峙,并且进而由此引起两人开始对赌,对赌的对象便是拉姆齐夫人她所佩戴的珍珠项链,判断这串珍珠项链到底是真是假。

凯兰达虽然仅仅扫视一眼,但却肯定地认为拉姆齐夫人的珍珠项链实为珍品,价值上万美元。而拉姆齐先生却哈哈大笑,对凯兰达进行嘲讽,明确指出:“这是我夫人离开纽约前在一家百货商店里买的,只花了18美元。”

然而高潮便在此时来临。

当凯兰达拿出放大镜仔细看过项链后,信心十足地准备宣布项链是真的时,他突然注意到拉姆齐夫人的表情“脸色如此苍白”,“眼睛里有一种绝望的哀求”。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,凯兰达改变了决定,承认项链是假的,并从包里拿出100美元递给拉姆齐。

但是,第二天早晨情节突然发生转变。作为旁观者的“我”发现从门下塞了一个信封进来,是给凯兰达的。凯兰达打开信封后,却发现里面是一张100美元的钞票。退回来的100美元,清晰地表明凯兰达对项链的判断是正确的——拉姆齐夫人所佩戴的项链是真的。

这就是毛姆短篇小说的诱人魅力,结构精致又细密,情节曲折却合乎情理之中,语言精练而冷峻但带有几分俏皮。

最后出乎意料之外的结尾,既吸引人的眼目,更加让人喟叹人生的无与伦比的戏剧性。

既然凯兰达打赌取得了胜利,那么失败的当然只有那个拉姆齐先生了,当然,由于现场并没有宣告珍珠项链的真伪,在拉姆齐的心目中,或许,他才是一个真正的“胜者”吧。

在面对我的询问时候,凯兰达用俏皮的口吻说:“如果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,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纽约呆一年而自己在神户”。

言尽于此,毛姆用有藏有露的手法,为他的读者暗地里展示出另一个鲜明的世界,也同时让读者明白一个深刻道理:小说背后所展示出来的故事,永远要比生活明面上呈现得更加精彩万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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