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】[流年记碎]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
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最流行的歌曲之一,当数邓丽君的《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》了,即使是现在的年轻人,也会哼哼上几句:“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,不采白不采,白采谁不采……”

但是,老黄想要告诉你的是,有时,路边的野花还真不能随便采的。据媒体报道,日前,太行山区的一个农民因在路边采了三株兰草,先是被森林公安拘禁7天,后又被法院判处3年有期徒刑,并处3000元罚金,虽然是缓刑,但也是一个惨重的教训啊。报道说,那位老兄采挖的兰草可是不普通的野草闲花,而是名为“蕙兰”的名贵品种,属于国家重点保护植物。

一个“爱”兰的人,却遭遇如此审判,心里多少是有些不适的,因为,兰草,在中国人的内心深处,一直就是高洁与美好的象征。与美好相伴,也是罪,让人真心难以接受,可,这就是现实,这就是规,这就是矩,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遵循的社会法则。

对于兰草,我也是心偏爱之的。

早在20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,孔子就把兰花称为“王者香草”,并把兰花以君子相喻。他在“家语”中写道:“芝兰生于幽谷,不以无人而不芳;君子修道立德,不为贫困而改节。”孔子是第一个将兰花人格化的先贤。他还说:“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之不嗅其香,与之具化也。”提出交朋友要择善而交,将中华民族审美的核心——“善”十分精确地融入了兰花,给兰花赋予了深刻的文化内涵。其后的楚大夫屈原,则更是爱兰如命,赋予兰花以新的生命。在他的笔下,兰是君子,德行高洁。 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”,屈原的扈与纫,正是显示了自己德行高洁、修身清洁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。“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”,虽然被流放,但是还是种植兰惠等香草,明写兰惠,实际上是写自己的品行,虽然在流放中,但依然修行仁义,勤身自勉,朝朝暮暮不曾懈怠。“步余马于兰皋兮,驰椒丘且焉止息”,行走时也要靠近长满兰椒的地方,以此说明自己时时刻刻不忘高洁。

因受历代文人墨客的追捧,兰花被尊为“天下第一香”、“空谷佳人”、“花中君子”、“德花”等,与梅、竹、菊合称为“四君子”。

我们都是普通人,爱“拈花惹草”是人生常态。记得刚上师范时,学校给开了美术课,教授我们美术的刘老师,曾是中央美院国画专业的高才生,虽然课时不多,但是,我却受到不少来自“艺术”的熏陶,没事时也会胡画上几笔。记得那年春节放假在家,还兴之所至地买来白纸,假模假样地画起了四扇屏,用的水墨技法,画的“梅、兰、菊、竹”。那应该是第一次有意识地与花为伍。

另外,由于老家就在大别山下的古老小镇,与野草闲花是有许多亲密接触的。每年,都会有两季浓浓的花事,每季都是香艳满街。第一季就是清明前后,满大街都是兰草花香。第二季是就是五月端午后的栀子花花香。

现在又是兰花季,犹记当年那些兰花,是老乡们深入山林密涧采摘的,只取嫩茎与花蕾,三几株系成一束,一束花也就几毛钱,一场大集下来,也就赚几个油盐钱。只是,我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都是名贵的“蕙兰”。

为了辨别啥是“蕙兰”,我专门上网问了“度娘”,看了半天,也没搞明白,我以前见到的那些,到底是不是“蕙兰”,心中便对那位农民兄弟生出一份同情来,如我这般专门“认真研究”了半天的人而言,还不识“蕙兰”为何物,一个山里的农民,他哪懂这些啊?

记得前些年去荆紫关“穷游”,住在一个老乡家里,主人是对中年夫妻,农闲时利用家里的空房搞点“农家乐”,赚点小钱,补贴儿女的学费。农村的条件大家都清楚,是不能太讲究的,干净就成。吃的也是他们平时吃的家常菜,只是中午和晚上会多加个肉菜,味道很乡土。吃住一天才30块钱,清闲的空气还是免费的,划算。

临别的早晨,突然发现院子里有几蔸新挖回来的兰草,本来就是个“拈花惹草”之徒,看得满眼爱意,就问老乡卖不?最后按一蔸5元成交。我们屁颠屁颠地捧回了郑州。不知,那些是不是“蕙兰”?如是,我们也是无意“触”法了。路边的野花别乱采,以后,这样的事,还是不沾为好。不知现在的乡亲们还去山里挖野生兰草不?万一真的挖住“蕙兰”了,那可是比害眼病还难受的。

现在的世界越来越规矩了,很多事都不能乱来的。想想小时候,上树掏鸟、下河摸虾,是每个男孩子成长为男子汉的必修课。其实,掏鸟又采花更危险,2015年,有个放假在家的大学生在家门外掏了16只鸟,结果因非法收购、猎捕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半。因为他掏的鸟不是一般的鸟,而是燕隼,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。摸虾应该相对安全些,可是,河里哪里还有虾可摸呢?

孩子们实在无所事了,就躲进网吧玩得昏天黑地的,把一生的锐气都消磨殆尽,有人为了续无可继的网费,而铤而走险,偷盗劫掠,甚至杀人越祸……这个世界给孩子们的“生存空间”是不是越来越窄了?

而不能“拈花惹草”的男人们又在干什么呢?既然“拈花惹草”危险,那么个“偷个小情”总可以吧?这个,这个,还真可以。现在“偷情”还有许多诗意的别称,“红颜”啊、“蓝颜”啊、“第三类情感”啊,最不济也可叫个“婚外情”。这年头,没几个“情人”或几段“故事”都不好意思出来混。

成人们的世界,比孩子的世界变化更大啊,想当年,“偷个小情”那是多大的罪恶啊?单从称谓上就可以看出人们对“那事”的深恶痛绝:“偷人”(不叫情,直接是人了)、“通奸”(奸情与恋情是区别直在天壤)、“搞破鞋”(这、这、咋形容呢?)……再说得委婉点,就叫“作风不正”。

很小的时候,曾见识过一个“坏女人”游街,那天正是逢集的日子,满大街都是四邻八乡来赶集的乡亲,突然就传来锣声,“咣咣”的响个不停,然后就是有人咸话,说是谁谁谁作风不正,乱搞破鞋。于是,人群就分出一条通道,一个蓬头垢面、脖子上挂着两只破鞋的中年妇女在一群人的押解下,低头缓缓走过……那一刻,便在心里烙下了印痕——搞破鞋的女人是多么丑恶啊,以后,咱们都得听毛主席的话,做个红色的革命接班人。

后来听大人们说,那个女人在第二天就投进自尽了。结果,还被人痛批为自绝于人民。

那是发生在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的事,当时我还是个懂事的小学生。

想想现在,做个不采花的好男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!

标签:你不要 野花 流年 路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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